CKB Mixer(混币器)——Tornado Cash on CKb

过去一段时间用AI做了一个小项目,现在整条链路已经在 CKB 公共测试网上跑通了,发出来给有兴趣的人看。

一句话:用 Groth16 + Poseidon Merkle 树在 CKB 上实现了「存款 → 零知识证明 → 匿名取款」,所有验证逻辑写在真实的 CKB-VM 脚本里,能上链、能取钱;另外做了一个存款意向 + 聚合者的 v2,以及一个浏览器里就能用的网页 demo。


为什么这件事在 CKB 上值得单独做一遍

Tornado Cash 在 EVM 上靠合约存储「这张 commitment 已经用过了」,CKB 的 cell 模型没有便宜的链上 map。但反过来,CKB 给了两个在 EVM 上不可能的结构性好处:

  1. 链上不需要存 Merkle 树。 池子 cell 里只有 1,640 字节状态:30 个历史根、20 层 frontier、nullifier 集合的根。树由脚本按 frontier 增量维护,存款时约 20 次 Poseidon。
  2. 取款交易不需要任何签名。 收款地址和手续费被电路绑进证明,交易只有 1 个输入(池子 cell)、2 个输出。没有中继者也能上链,也没人能把收款人换成自己——这一点在 EVM 上必须靠 relayer 合约配合才成立。

代价也很 CKB:所有池子共用一个 cell,任何存款/取款都得花它。Tornado 的每笔交易独立、可并行;这里是个单点。这正是 v2 要解决的问题(通过聚合器和意图cell)。

一、它怎么工作

一个池子就是一个 cell:

部分 内容
type 池子脚本,args = 面额 ‖ 验证密钥 cell 的 data hash ‖ 池子 lock 的 code hash / hash type
lock 池子 lock,逻辑是「这个 cell 必须带池子 type script」——没有私钥,谁也没法把池子锁死
data 1,640 字节池子状态:next_index ‖ root_pos ‖ 30 个历史根 ‖ 20 层 frontier ‖ nullifier 集合根
  • 存款:commitment 写在 witness 里,脚本用 frontier 把它追加进 depth-20 的 Poseidon 树,并要求输出 cell 的 data 逐字节等于新状态、capacity 恰好 输入 + 面额。一笔交易只记录一个新根,所以证明在之后 30 笔存款交易内都有效。
  • 取款:脚本依次检查根在历史里 → 收款 cell 必须是池子之后的那个输出、无 type 无 data、capacity 恰好 面额 − fee → 把 nullifierHash 插进 256 层稀疏 Merkle 树(要求「插入前」的根等于当前集合根)→ 用链上的验证密钥 cell 验证 Groth16。
  • 电路(5,322 约束,4 个公开输入):commitment = Poseidon(nullifier, secret),nullifierHash = Poseidon(nullifier, index)。nullifier 绑定了叶子下标,所以同一个 commitment 存两次会有两个不同的 nullifierHash、两笔都能取——链上没有「commitment 已用」表也能防重复花。
  • nullifier 集合用自研的 256 层 SMT:每层一次 blake2b,证明是 32 字节 bitmap + 非空兄弟。取款时约 1.96M cycles。

二、一次取款要多少 cycles

默认构建(opt-level 3),本地 ckb-testtool,多次运行波动 < 0.2%:

阶段 cycles 占比
Groth16 验证 约 67.4M 97%
nullifier 集合(256 层 blake2b) 约 1.96M 2.8%
VM 启动 + 加载 276 KB 脚本 70,722 0.1%
读状态 / 收款检查 / 输出比对 约 86k 0.1%
合计 约 69.4M–69.5M 单块上限的 2%

存款约 8.4M(0.24%),其中 8.25M 是 20 次 Poseidon。批量存款每多一笔约 +0.4M。

编译档位的取舍很值得一说。opt-level = z 把二进制缩小 2.3 倍,但 cycles 反而多 47%:

变体 pool-type 体积 部署锁仓 存款 ×1 取款
default(opt 3) 276,640 B 27.7 万 CKB 8.40M 69.4M
size(opt z) 121,400 B 12.1 万 CKB 11.26M 102.3M
bext(opt 3 + 位扩展指令) 269,936 B 27.0 万 CKB 8.31M 68.6M

1 字节占 1 CKB,部署一次所有池子共用;但 size 档每笔取款要多花约 3300 万 cycles,并且越过节点默认的 max_tx_verify_cycles = 70M(默认档的 69.4M 也只比它低不到 1%,电路一改就可能越界)。

三、测试网上实测

2026-11-17 与 11-18 在 ckb_testnet(公共节点 testnet.ckb.dev)上跑了两轮。上链的是 size 构建(水龙头每个地址只给 30 万 CKB,default 构建光部署就要 29.7 万):

项目 结果
部署(验证密钥 + 两个脚本) 141,614 字节,14.1 万 CKB 永久锁定
建池 面额 100 CKB,池子 cell 永久占 1,819 CKB
v1 跑完 5 笔存款 / 5 笔取款,取款约 1.025 亿 cycles,12–23 秒出块
超过 70M 能不能上链 能。 五笔 1.025 亿的取款交给公共节点后都正常打包
链上 vs 本地 cycles 相差 0.2%–0.5%
同块连发 一笔存款 + 两笔取款首尾相接(每笔花前一笔尚未上链的输出),三笔进了同一个块
对抗性 dry-run 重放、改收款人、抬 fee、少付、直接花池子、付一份钱存两个 commitment……6 种全部被拒,退出码符合预期

链上历史还能完整重放:工具每次运行都从建池交易沿池子 cell 的血缘读回全部交易,用同一个 mixer-core 重新执行,得到的 1,640 字节状态和 capacity 与链上 cell 逐字节一致,否则不往下做。

四、v2:把存款人的签名和池子 cell 解耦

v1 最大的现实问题是:存款人的 sighash 签名覆盖了「花的是哪一个池子 cell」,前面插进一笔交易,这笔存款就得重签。v2 做了三处改动:

改动 解决什么
存款意向 cell:用户把「面额 + 小费」锁进一个带 commitment 的 cell,不碰池子 存款不再和任何人抢 cell,签一次名就结束
批量 action:一笔池子交易处理任意多个意向 + 任意多笔取款 一次花池子 cell 办完很多人的事
池子 Type ID 意向 cell 必须能唯一指名「哪个池子」

取款本来就没有签名,证明只绑定 root、收款人、fee——所以一笔取款天然就是一条链下消息,谁拿到都能装进自己构造的交易里。于是多了一个不需要许可、不需要押金的角色:聚合者。它收集链上意向和链下取款消息,拼成批次,赚小费和 fee;偷不了钱、改不了收款人,最坏只是不干活。

flowchart LR
  A[用户 A 签名] --> IA[意向 cell A]
  B[用户 B 签名] --> IB[意向 cell B]
  C[用户 C:链下取款消息] --> AG
  D[用户 D:链下取款消息] --> AG
  IA --> AG[聚合者拼批次]
  IB --> AG
  AG --> P[池子 cell 新状态]
  AG --> RC[收款 cell C]
  AG --> RD[收款 cell D]

v2 同样在测试网上跑过(2026-11-18,55 笔存款、55 笔取款,size 构建):

批次 链上 cycles 占块上限 出块
8 笔取款 8.23 亿 23.5% 15 s
16 笔取款 16.42 亿 46.9% 24 s
20 笔取款 20.54 亿 58.7% 14 s
  • 大交易和小交易一样在十几到二十几秒内出块;本地测得上限是 50 笔(默认构建)/ 34 笔(size),受限于资金,链上只试到 20 笔。
  • 手续费按权重收,不按字节:max(字节数, cycles × 597,000 / 3.5G)。20 笔取款的交易只有 13.6 KB,权重约 350 KB,按 5,000 shannons/KB 付 0.0175 CKB——聚合者从 20 笔里收 0.2 CKB,依然划算。
  • 撤回受共识保护:意向建好立刻撤回,节点回 Immature;过了 6 个块同一笔交易上链。
  • 两个聚合者抢同一批意向(真的发出去):先到的批次手续费 13,315 shannons,对手出 13,315、15,978 都被拒(expect it to >= 17309),出 18,641 后被接受并上链,先到的被标 RBFRejected。规则与节点源码一致。

五、网页 demo

在 v2 之上做了一个纯静态页面 + 一个 Cloudflare Worker 聚合者:

  • 页面:https://ckb-mixer.nervosscan.com/(中 / 英双语)
  • 用 CCC 官方的 <ccc-connector> 连钱包;存款签一次名就留下「回执」;取款证明在浏览器里生成(约 1 秒),消息交给聚合者,或者点「自己发送(保底)」(不需要签名、不需要事先有 CKB)。
  • 页面和聚合者都从建池交易起重放池子全部交易,与链上 cell 逐字节比对;票据的两张随机数只存在浏览器 localStorage 里。
  • 聚合者每分钟一次 cron,把等着的意向和收到的取款拼成批次;GET /info 能看到它的地址和参数。

截至 2026-11-19:池子 2,250 CKB,61 笔存款、59 笔取款、2 笔未取,重放结果与链上 cell 一致。线上 cron 已经真的打包过带取款的批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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